营收连续两年下滑的招商银行（下称“招行”，股票代码：600036.SH、03968.HK），重新恢复了正增长。
在过去一年，招行实现营业收入3375.32亿元，同比增长0.01%。
营收回正的同时，招行实现归属于股东净利润1501.81亿元，同比增长1.21%。总资产则在期末突破13万亿元，同比增长7.56%。
“（营收）下降了两年，终于实现了正增长。这个成绩算是微增，但是也是来之不易的。”在3月30日举办的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，招商银行行长王良提到。
近年来外部环境变化给商业银行零售业务带来冲击，有“零售之王”之称的招商银行，在业绩说明会上受到了更多关于这一领域的“审视”。
无论是资产端收益的下行，还是降费政策对代销业务的影响，或是零售信贷的风险，均给未来业务带来不确定性，亦将影响整体业绩。
“对招行而言，如何调整业务结构、收入结构，保持可持续发展，必须有新的思路。”王良在业绩会上指出。
“四大板块”均衡发展、“零售再出发、对公再超越”、打造智能银行……持续两个多小时的交流中，管理层直面“压力”，给出了招行下一程的答案。
预计息差稳中有降，零售风险处于上升期
正如王良所说，招行2025年重回正增长“来之不易”。年报显示，招行去年净息差1.87%，较上年降11个BP（基点）。
在王良看来，今年息差水平还会稳中有降，但是降幅比2025年有所收窄。他提到几个影响息差的因素，一是央行还会进一步降息降准，可能会对贷款收益率带来影响。
二是目前整体信贷投放需求不足，银行无序竞争状况仍然存在，大家还在“以价换量”。资产端收益下行态势没有转变，可能对息差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。而在负债端，由于招行去年负债整体成本下降了38个BP，所以负债成本已较低，进一步大幅下降存在困难。
招行副行长、财务负责人、董事会秘书彭家文进一步补充道，去年5月LPR降低，招行还有一部分付息贷款未完成重定价，将主要集中在今年一季度完成，这会对贷款收益率有下行拉动。
另外王良提到，非息收入的增长亦呈现出一定压力。“去年大财富管理，尤其是零售财富管理快速增长，弥补了其他综合收益增长的缺口，但今年还会有进一步降费政策，特别是公募基金代销可能会第三阶段实施，又会对业务带来一定影响。”
值得一提的是，零售信贷的风险，正成为行业共性压力，招行亦不例外。去年该行不良贷款率从1.07%下降至0.94%。具体到零售贷款，不良贷款率为1.06%，较上年上升0.1个百分点。
招行副行长、首席风险官徐明杰在业绩会上分享了他的观察：2019年后，信用卡风险首先开始上升。2022年，对公房地产风险爆发，然后持续上升。2024年，住房按揭、消费信贷、小微开始上升，不过截至目前增速有所趋缓。
徐明杰提到，在低利率市场条件下，原先盈利较好的产品，随着盈利下降，对于风险的承受能力也在下降，所以后续招行要优化业务结构，坚持抵押为主，同时提高准入标准，特别是消费类贷款、小微贷款的准入标准。同时动态调整客群，不断优化客群结构，坚持早预警、早暴露、早化解、早处置，采取更为积极的策略来降低零售信贷的风险，提升零售信贷的质量。
年报显示，去年招行拨备覆盖率391.79%，较上年末下降20.19个百分点。徐明杰解释道，主要原因在于不良贷款余额上升。只有不良贷款余额出现下降，拨备覆盖的情况才会好转。
徐明杰进一步指出，当前全市场的零售信贷风险仍处在上升期，信用卡资产亦存在一定压力，“但是我们还是要采取积极的措施控制零售信贷的风险，保证零售信贷质量基本可控。”
零售再出发，财富管理是重要突破口
招商银行自2004年实施零售银行战略转型，根据业绩会上王良的介绍，通过二十多年的持续努力，已经达到体系化优势。零售银行对招行的贡献，无论是营收还是净利润均超过了50%。
但是王良坦言，近几年由于零售信贷增速断崖式下降，零售信用卡板块亦受到市场变化影响，贡献占比有所下降。财富管理业务方面，由于代销基金、保险持续降费，作为原来的收入重要板块，亦成为增长的缺口。
截至2025年末，招行零售贷款余额37201.91亿元，较上年末增长2.07%，零售贷款占比51.26%。无论是增速还是占比，均较上年有所下降。
王良认为，对招行而言，如何调整业务结构、收入结构，保持可持续发展，必须有新的思路。
据介绍，招行实施“四大板块”（注：零售金融、公司金融、投行与金融市场、财富管理与资产管理）均衡发展的策略，通过继续巩固零售金融的体系化优势，稳定对招行贡献的压舱石作用，加快打造公司金融的特色化竞争发展优势。投行金融市场业务亦成招行新的增长点，资产管理和财富管理都呈现出向好发展态势，四大板块形成相互协同的效应。
同时，王良认为，招行要加快“四化”（国际化、综合化、差异化、数智化）转型。在此之中，他重点强调“国际化发展”。 而在综合化经营方面，则是要发挥多牌照的优势，做强、做优、做大，让各个子公司能在细分领域里成为头部的金融机构。
此外，是实施区域发展战略。“过去对我们利润贡献较大的主要是北京、上海、深圳三大城市，这几年实施区域发展战略，要由三大核心城市转变为三大核心区域。若能成为新的增长点，招商银行的发展就会更加可持续。”王良说。
“零售再出发、对公再超越。”业绩会上招行董事长缪建民明确了发展方向，他同时将“零售再出发”聚焦为“资产要提质，负债要巩固，财富管理要上新台阶”，“未来零售很大的一个突破口是财富管理。” 缪建民说。
截至2025年末，招行零售客户2.24亿户（含借记卡和信用卡客户），较上年末增长6.67%，其中，金葵花及以上客户（月日均总资产在50万元及以上的零售客户）593.15万户，较上年末增长13.29%。管理零售客户总资产(AUM)余额170825.19亿元，较上年末增长14.44%。
银行业分化：一在经营，二在技术
在招行业绩会上，除了零售业务的发展，AI是另一个焦点。
“招行在多年的发展中一直把科技立行作为基本策略。”招行首席信息官周天虹表示，2023年董事长缪建民便前瞻性地提出了要打造行业第一家智能银行，招行做了一些积极的探索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
2025年招行提出AI First战略，要求在全行全面推广大模型业务。为了落实好这一战略，招行对于大模型应用的推进组织进行了细致的安排。
周天虹称，根据技术特点，招行对全行人类员工进行全面梳理，识别出大模型可以发挥作用的人类员工从事的相对独立的工作，即工作项，共1588个。然后对每一个工作项中大模型能发挥作用的程度进行具体分析，并由高到低分为三类，高价值的优先投入。截至去年末，高中价值工作项目落地比率已达69%，低价值工作项目达39%，具体落地工作项856个。
周天虹同时指出，大模型的研发和传统软件开发差别非常大。大模型应用本质上是一种概率应用，具有较高不确定性，需要不断调试、持续迭代。招行的经验是一个大模型应用大概要迭代6次才能实际投产。
据周天虹透露，招行的大模型工程体系已取得较好进展，实现大模型应用迭代周期由2024年的平均32天，缩短到8天，缩短了1/4，促进了大模型应用实施的快速推进。
Token是 AI 时代的“原子”。年报显示，招行2025年大模型日均Tokens吞吐较2024年增长10.1倍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打造智能银行无疑将产生巨大的投入。根据招行年报，报告期内，该行信息科技投入129.01亿元，达到营业收入的4.31%。研发人员达11051人，占集团员工总数的9.09%。
市场关注，以上投入对产出的影响几何？
在缪建民看来，招行打造智能银行的投入是优化资源配置，“因为我们跟其他公司不一样，其他公司可能突然之间增加大量的资本开支，会影响当年的盈利。我们是每年都有大量投资，不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，所以从投入产出的角度来讲影响不大。”
“银行业分化未来在两个领域，一个是经营，另一个是技术领域。在经营领域招商银行已经形成了较强的核心竞争力，下一步我们就在技术领域打造护城河，这样招行才能在应对行业竞争、行业下行周期过程中，仍然保持长远的核心竞争力。”缪建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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